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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无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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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无言(6)

2007-09-20 22:59:10 来源: 医圣网  显示次数:   编辑:未知   进入中医药论坛

晨服之,其伸缩在此。盖不得不下,而又不得不顾全其体力
也。并嘱大便每解一次,须看一次,看其干湿如何,夹杂如
何,色泽如何,次数多少。使明日复诊,用药之增减有把握
也。即至登车南返时,沿途已灯火万家矣。
次日下午三时,果有电话来请复诊。当询其大便解否,
日已解矣。神识清否,日尚未全清也。余即再度前往,细察
病者之神情,已较为清晰。其家人告余以服药后之情形,
曰:“自昨晚九时服头煎,至十二时后,大便始解。初则干
硬异常,其色黑,夹有稠白之痰状物,着于其上。二次所
解,则为球状之粪块,与酱色之糊状粪夹杂而下。至今晨天
将明时,又解一次,均为糊状粪便。七时左右,始服二煎。
午前午后,又各解一次,但色仍粘稠如酱也。神识虽未全
清,然呓语呃逆,已不作矣。余再诊其脉,沉已较起,而细
已较大,知已有转机矣。因将前方之党参去之,易以茯苓、
白术,去木通易以滑石,并去瓜蒌、苏子霜,令其再服一
帖。
第三日复延三诊。则神识完全清明,已自能翻身转侧,
舌苔退去大半。询其大便,已转淡黄,小便已较清畅,略思
米饮矣。因嘱病家以薄粥及藕粉,与服旬日,禁食他物。由
少而多,不可过量,否则必致食复也。再为之处以清理肠
胃、益气生津之方,而获全愈。
黄龙汤加瓜蒌苏子莱菔子木通方
锦纹军三钱元明粉四钱(分冲) 川厚朴三钱炒枳
实四钱潞党参四钱生地黄四钱全当归三钱全瓜萎三
钱 苏子霜三钱 莱菔子霜三钱 均木通二钱五分
再诊方(即前方加减)
锦纹军三钱元明粉三钱(分冲) 川厚朴三钱炒枳
实三钱云茯苓三钱焦白术三钱莱菔子霜三钱生地黄
三钱全当归三钱飞滑石三钱

头 风
儿童头风重证
儿童九龄,初病头痛,继愈加剧,他无所苦,厂医治之
无效。痛之间歇时间更短,发则头不能举,卧床作嗜眠状
态,唤之则神识尚清,与昏睡又不同。嗣入医院诊疗,内服
注射,四旬而无效。更于头侧开刀,注入药液,不但无效,
痛更加剧,改延余诊。详问既往症状,断为头风。投以羚羊
清肝汤,一剂知,二剂减,六剂全愈。
陈姓工友,住杨树浦路鸿德坊内之平房中。有独子年方
九龄,初患头痛之病,无大寒热,以为常事,未加注意。经
三四日,渐觉加重,始延医疗治。数易其医,而皆无效。即
就厂中劳保医师诊治,打针服药,两皆无效。而痛之间歇时
间则更短,发作时则如钻如刺,头不能举,倒于床上,成嗜
眠状态。惟此嗜眠状态,不是昏睡状态,只是因头痛而头不
能举,只好着枕睡眠耳。唤之则亦强应,问之亦觉明白,与
昏睡之不省人事者不同。在头痛间歇之时,或较轻之时,强
之倚卧,亦可倚卧一二刻钟。强之饮食,亦可勉食半碗至一
碗稀饭。二便亦调,惟大便或隔日一解。总之他无所苦,惟
有一头痛之顽固症状而已。
唯是独养之子,父母珍爱,可想而知。乃法外设法,改
入金陵中路某医院住院疗治。在几位医师联合诊断之下,经
验血、验便、验尿后,依次用药疗治,以及注射、电疗,均
无效果。住院一月有余,病儿之父母,因厂中工作颇忙,只
好隔日到院看儿一次。不独医药及住院费可观,即车费一
项,因路远亦觉不支。在一月有余中,已用去旧人民币100
余万元,而病则依然如旧,丝毫未减。其后经治医师得病家
同意,为之作最后疗法,以冀作背城之战,所谓成败在此一
举也。其法于病儿头部右旁脑盖骨与颞骨之合缝处,将皮屑
割开,用某种药水,由骨缝中注入脑膜,再将头皮缝好。经
过一夜,至第二日,头痛不但不减,反而更形加重。医师仍
欲作第二次脑膜注射,而病家信心已失,坚决不肯,随请出
院。医师无奈,遂令其填写自愿出院书,签名盖章。乃出院
返家,以待其子之死亡。鸿德坊之楼房中,有韩师母者,闻
知病儿未愈,已由医院归来,前往询问。见病儿如此情形,
因贡献意见曰:“大医院中既治之未愈,汝之独养子,将听
其死耶。何不请中医一治,治之而有效,则拾到一个儿子;
设治之不效而死,汝夫妇是为父母者,亦算尽到最大之人
事,而对得起这无知孩子。”病儿之父母,同接受其意,由
韩以电话招余往诊。余既至病家,备询过去之情形,细察现
在之症状,以及开刀之处,逐一看过,觉甚无把握。当即告
之曰:“此头风之证,若未经开刀注射脑膜,则较有希望。
今既经过注射,且又痛更加剧,脑膜是否受伤,不得而知。
即使有法治疗,亦只一试,以尽人事而已。今为处一方,先
服一帖,有效则再招复诊,否则听之而已。”
后思肝热为此症之源,息肝风、清肝热者,惟羚羊角尚
矣。因以羚羊角为主,为之处方如后,名日羚羊清肝汤。所
以配以石膏者,因羚羊角价贵,贫苦之温热病者,每以石膏
代犀、羚,且能清表里之热。配以葛根者,因葛根能清解经
枢之热也。他如丹、地之平肝凉血,而泻伏火;天麻之疏肝
通脉,除诸风掉眩;僵蚕之散风轻升;蝉衣之除风散热,各
有专长,相因为用。并令其先以冷开水服下羚羊角粉之过
半,一刻钟后,再服下汤药。并嘱汤药只须五六分热即可,
不可太热,恐减低羚羊角效力也。过四小时后,再服二煎。
仍是先服羚羊角粉之小半后,再服下汤药。于是病家至达仁
堂配方,照法再服。
次日上午十一时,忽接电话,即病儿之父,告知服药之
后,情形好转。头痛已减十分之三,嗜卧状态亦稍减,精神
亦较为清醒,大小便增多自动解过,能食一碗米粥,下午还
请复诊。余闻之,心喜无量。下午复至病家,病儿正在睡
觉。轻轻唤醒,睁开两眼,似乎目光亦较佳。问其头痛减
否,儿答“已减轻矣。”问其有无其他苦楚,儿答“别无苦
楚,头痛一愈,我无病矣。”余心暗喜过望,知是羚羊角之
功。便告知病家,病情确已好转。如能逐渐进步,不再反
复,便可高枕无忧矣。乃于原方上再加香白芷二钱,甘菊花
二钱,令其如法再服。
至第三日上午,陈姓自来余所。告我病情更减二分,扶
坐于床上,时间可以较久,两眼睁开时间亦较长,不似以
前,唤之则勉开两眼,开过则眼又闭合,此方真灵。惟是羚
羊角太贵,每分三万元,六分便是十八万元。两月来已所费
不支,而此两剂方子,便靠近四十万元(按:至1955年始
发行新币,改一万元为一元)。现借贷为难,如之奈何。余
因劝告之曰:“经济是你的问题。照病情而论,既已大见减
轻,此后羚羊角可减少为四分。药既对证,余可不去复诊。
速服二剂,病再轻减,羚羊角可再减为二分。以完全治愈,
一点不痛为止。病不见效,余不劝汝。病既见效到如此地
步,切不可功亏一篑也。”陈某欣从余言而去。此后人既未
来,电话亦未通,病之好坏,不得而知。后又一月有余,韩
师母偕一李师母,带其孙儿来诊。入门即欣然告余曰:“前
月陈姓之儿,为先生六帖羚羊角,治愈大医院不治之证矣。”
余再细询其情况,即陈姓回家以后,东借西贷,先减羚羊角
为四分,再减羚羊角为二分,共服四帖。连前共六帖,完全
就痊矣。
羚羊清肝汤方
羚羊角粉六分生石膏二两(先煎) 粉葛根三钱粉
丹皮三钱 干地黄四钱 明天麻一钱五分炒僵蚕三钱净
蝉衣一钱五分
按:此方,至再诊时,减羚羊角为四分,加香白芷二
钱,甘菊花二钱。
青年头风重证
船厂工友,患生感冒。诸症退后,独遗头痛不痊,时减
时剧。厂医治之,多日无效。改就仁济医院门诊,内服注
射,亦未见功。发则头痛目眩,间歇时较轻,夜间常至失
眠,病者苦之。嗣就余诊,断为头风。治以清肝凉血散风
汤,五次加减,两阅月而始痊。
患者阴景琢,年24岁,住中兴路397弄,为造船厂工
友。在劳动汗出之时,致患感冒。寒热头痛,肢节酸楚。嗣
经厂中劳保医师治疗,寒热已除,肢酸亦痊。独遗头痛之
候,久治不效。特向厂中请求,改送仁济医院诊治。院中以
病房人满,令其每日门诊。内服注射,亦久久不痊。前后约
三月有余,不但毫无寸效,且头痛更形深沉,有时如钻如
刺,有时减轻,呈间歇之候,稍有精神刺激,立即疼痛如
初,甚至牵及颈项,下连肩背。以致饮食渐少,大便亦于
燥,小溲更深黄,病者自分难愈矣。时劳保医院,尚无中医
参加,在外就诊,厂中不予负担。
有季子甫者,与阴某为同乡。询知其久病未愈,介就余
诊。并告余以治疗不效之经过,且云:“在外延医,不就指
定之医院,则厂方于医药费用,即不肯负担。且患者父老多
病,家中人口众多,向外借贷为难”云。余乃细察其现在症
状,详询其既往症状,知非用羚羊角决不为功。告知病家,
亦颇以为苦。无已,为其酌处一方,定名清肝凉血散风汤,
令服两帖,再来复诊。讵服后约减百分之十,盖见效甚微
也。因于原方加藁本、白芷,令其再服两帖。此两帖服后,
痛又减百分之十。总之较前为减轻,尚不能大见减退也。然
方已对证,是乃毫无疑义,因令续服四帖。并告以病近四
月,根蒂已深,但求缓效,而不反复,即可达治愈之目的
矣。
迨至四帖服后,而病者觉似减非减,惟大便不爽如前。
因于方中加锦纹军一钱五分,目的使大便通畅,导热下泄,
必可稍减也。乃服药之后,大便果爽,而头痛果减,巅顶及
后脑,痛几减去一半。即全盘计之,约减百分之五十也。惟
两太阳即鬓部仍觉未减,且时聂聂作痛。因于原方去大黄、
羌活、藁本,加白蒺藜三钱,春柴胡三钱,龙胆草二钱。令
其连服三帖,两鬓痛亦大减。至复诊之时,则见病者入门,
已去其包头之巾,而健步笑容而入。余谓诸生曰:阴姓头痛
已大减矣。诸生曰:何以知之?余曰:见其头巾已去。故知
之也。及坐定问之,果然,于是相与大笑。略再诊察,即将
原方诸药减量,去龙胆、柴胡,加茯苓、白术以益气。连服
五剂,而完全就愈。

清肝凉血散风汤方
夏枯草三钱粉丹皮四钱生地黄八钱生黄芩四钱
生石膏二两粉葛根五钱川羌活三钱甘菊花四钱冬桑
叶四钱净蝉衣三钱
再诊方
即前方加藁本三钱,白芷四钱。
三诊方
即再诊方中,加锦纹军一钱五分。
四诊方
即三诊方中,去锦纹军、羌活、藁本,加白蒺藜三钱,
春柴胡三钱,龙胆草二钱。
五诊方
即四诊方中,去龙胆、柴胡,加云茯苓四钱,焦白术四
钱,其他诸药,为酌减分量。
按:此证于二月中旬就诊,至四月中旬始痊。
痉 病
儿童食积痉病
八龄儿童,身体素壮,学校归来,顿然发热。至下午四
时,忽发急惊病证。角弓反张,项背均强,两目上耸,手足
拘挛,牙关紧急,欲呕不出,口角流涎,有时行脑膜炎之
疑。余询知其端阳之节,食角黍、鱼肉颇多。此食积胃脘,
酿生内热,反射于脑也。以硝黄蒌葛汤一下而愈。
镇江蒋鹤龄中医师,寓于贵州路镛寿里,夫妇年近五
旬,只庶出一子,爱逾拱璧。时年8岁,在小学二年级读
书,身体素壮,活泼而顽皮,课外活动,更不逮言,故素平
不易致病也。在端阳佳节之次日晨,以包车送至学校,尚无
丝毫病象,至十一时,校方以电话通知蒋医师云,其子发热
头痛,速来包车接回。蒋即自乘车往,抱之而归。自己诊察
后,即投解表退热之剂,不效。再服二煎,仍不效。延至下
午四时许,热度更高,头痛神糊,而又时或烦躁。至此时
期,忽发急惊之状,如上文所述。
一家惊惶失色,延余诊之。蒋即问余曰:“此时脑膜炎
颇有流行,吾子得非是证耶。”时余年才三十,见其身体颇
壮,知为健啖之儿童,且为独子,平时杂食必多。因按其脘
腹,则儿知拒按,膨满而硬实。询其日来所食何物,据蒋师
母告余,谓“因节在端阳,三日前已食角黍(即棕子)。早
晨及下午,皆以角黍为点心,中午及晚餐,皆有鱼肉鸡鸭及
火腿等等。因其素来健啖,故未之禁。即今晨上学时,尚食
角黍两大枚,一小枚,其他枇杷、荔枝,更无论矣。中午前
车接归来,下午即病变如此,先生其救我爱儿。”
余闻其言,知为食积胃脘,腑气不通。不通则闭,闭则
酿生内热,循经反射于脑,因而致痉。若不急攻其胃家实,
则痉必不止而殆矣。因思《金匮》痉病篇,有以大承气汤治
阳明痉病之法,今可师仲景之法以治之。因拟硝黄蒌葛汤,
令其速服无疑。
蒋从余言,立令配方灌之。讵初灌之时,吐出痰涎颇
多,夹以少量不消化之食物。稍停再灌,缓缓灌至二十分
钟,始将头煎灌下。后不二小时,大便即解,如胶如酱,此
时痉象已减。再隔半小时,又解一次,于是神识清醒,痉象
全无矣。次日再延复诊,全家称谢至再至三。又将前方减
量,加和胃及清热之品,两帖而安。
硝黄蒌葛汤方
生大黄三钱 元明粉四钱(分冲) 炒枳壳三钱全瓜
蒌四钱粉葛根三钱生黄芩三钱焦楂肉四钱莱菔子三
钱鲜竹叶三十片
妇人惊恐痉病
妇人气郁,中心窒闷,神思别有所注。忽惊喇叭震耳之
声,大惊走避,热汗满身,心悸肉明。迨惊定汗收,即觉
头昏脑胀,渐至恶寒发热。次日即热甚谵语,烦躁不安,反
复颠倒,口干欲饮,齿垢唇焦,舌色紫绛,两目均红。再次
日则忽发痉象。与以白虎合泻心汤加葛根、瓜萎、远志、石
菖蒲,一剂而得汗得下,谵祛痉除。再剂而热退神清,烦停
渴止。终以凉膈散合增液法,两剂而痊。
有刘守书者,充电车公司查票员,生活小康,时而深夜
迟归。其妻王氏,疑其别有金屋也,每(目间)良人之所之,然
终无所获。而刘已知之,亦不向其道破。一日,其妻知下班
时间,刘必随车归公司,乃往公司前门较远之道旁候之。但
候之颇久,心急意烦。当此心思别有专注之时,一切声息,
均不入其耳鼓矣。于途旁踱来踱去,低首而思。有另一汽车
飞来,胎轮声响,而彼不之觉也。迨车将飞至,司机者见途
旁不让,诚恐招祸,立按起喇叭。王氏忽惊此声,仓惶逃避
至路旁。道上之汽车,已一掠而过,犹闻汽车司机工友之詈
骂声也。
王氏无奈,只得返家。沿途犹心跳不已,抵家后饮涕啜
泣。无何,即恶寒发热,头重脑胀。至次日,即转烦躁不
安,反复颠倒,神糊谵语,如见鬼神,不得一刻宁。口干齿
垢,而唇焦脱皮,大渴欲饮,而舌色紫绛,两目红如中酒,
目睛转动呆滞。如此情形,似应延医治之矣。然妻则恨不延
医,夫亦忿而不理。再至第三日,则热极上冲于脑,忽发痉
象,头项强直,手足拘挛,牙关亦紧,两目上耸。症至此
时,其夫始延余治。
余既得其病之前情,迨诊察之后,断为由惊惧而皮毛
开,由皮毛开而风邪入,由风邪入而寒热起,而迅至化热,
由风邪所化之热,与肝郁之内热,合而上攻,于是痉象作
矣。再参合其口干欲饮,烦躁热甚等种种症状,乃决为之处
方。以白虎汤合泻心汤,以清之泻之而除其热,加葛根、瓜
蒌根,以清其经腧之热,加远志、石菖蒲,以镇其心中之
悸,必得之矣。
服药之后,大便连下三次。在大便第一次下后,皮肤即
继续有汗。三次下后,发热即大减,而痉象亦逐渐减退。翌
晨刘君视之,痉已全止,而病者熟睡矣。迨一觉醒来,神识
已清。无何,索饮粥汤少许,更觉安静,惟热仍未清。第二
诊时,即将大黄稍减,又服一帖。大便复下三次,黄黑色已
大减,热全退清,而心烦、口渴全止矣。至第三诊,既恐其
余邪未清,再行复发,又虑其热痉伤津,须养阴液,乃改以
凉膈散合增液法以为加减,而两面顾及之。连服两帖,神恬
气静,津液已回,向之口干舌绛,齿垢唇焦者,均一一复
旧,而病愈矣。
复思痉病之治,《金匮》已示汗下之大法,用泻心汤而
不用承气者,因其热极而腹不满也,应避厚朴之燥。用蒌葛
而不用桂枝者,因其但热而不恶寒,应避桂枝之温也。然此
方之剪裁,仍以《金匮》之大法所启悟。至后用增液法者,
因王氏生儿已多,气血向感不足,加之肝郁之久,阴分早
伤,今不得已,而用清凉泻下,病去养阴,又在所必须矣。
至《金匮》奔豚篇中,有该病自惊恐得之之明文,余初尚疑
之,今观王氏之痉病,亦由惊恐而得,更信仲景先师之不我
欺也。
白虎汤合泻心汤加昧方
生石膏三两 肥知母四钱 炙甘草二钱锦纹军三钱
生黄芩三钱上川连一钱粉葛根四钱瓜蒌根四钱远志
肉三钱石菖蒲二钱
凉膈散合增液法方
川大黄二钱(酒洗) 元明粉二钱净连翘三钱淡黄
芩三钱(酒炒) 炙甘草一钱生山栀三钱润元参三钱
大麦冬三钱鲜生地四钱
恶寒(阳虚恶寒证)
病者日日恶寒,他无所苦。居平之时,人衣单而彼衣
夹,人衣棉而彼衣裘。即盛夏之时,亦终日啬啬恶寒,必行
走于烈日之下,上晒下蒸,皮肤有汗,乃不恶寒。入室片
时,又复恶寒矣。夏夜必覆薄棉之被,冬令之重衾叠裘,更
可知矣。询之病近四年,脉微沉迟。投之以崔氏八味丸,不
效。投之以甘草干姜汤,又不效;投之以桂枝附子汤加肉
桂、干姜方,仍然无效。后过一年余,忽以气中而亡。
患者张廷干,住闸北鸿兴路,业老虎灶,有恶寒之疾。
近四年之久而不愈,由同业王杰夫介就余诊。据病者自述,
其恶寒之疾,并无任何诱因,系由渐而来。初觉身有微寒,
以为受凉冒风,以姜汤服之数次,若愈若不愈。即有时不恶
寒,有时复又微寒。因他无所若,遂亦置之。如此约月余,
渐觉寒甚,始就医求诊。一医无效,再医亦无效,三医仍然
无效。于是中医不效,改就西医,内服注射,久之亦无效
果。其间有间药一二月者,盖诸药不效,恨不服药耳。如此
者药近四年,依然恶寒也。再后则恶寒更甚,虽至盛夏之
时,亦复如此。必奔走于烈日之下,体力劳动,上为日光之
直射,下为地热之反射,乃可稍稍有汗,而恶寒得解。如一
至室中,稍静片时,则又啬啬恶寒矣。炎酷之夏夜。必覆以
小棉被或毛毯,冬令寒冷之时,必重衾叠被,羊裘大衣,然
犹恶寒不已也。余因为之诊脉,觉微沉迟,尺部觉较更沉,
其他毫无病象。询其家庭状况,乃知固如齐人焉,而有一妻
一妾者。然妻妾均无出,告余之时,犹深伯道之感,余乃慰
之。断为肾亏无疑,并戒其年过五旬,节欲为要。盖纵欲则
精气衰,节欲则精气盛,俗所谓寡欲宜男也。因令至胡庆余
堂,购崔氏八味丸服之。少服恐难生效,必加量服之;短期
恐亦不效,必长期服之。病者如余言,每次服五六十丸(梧
桐子大),每日早晚各一次。服至两月,依然无效,复就余
诊。余令一日三次,再服一月。然终服如未服,毫未减轻。
三次复诊时,余以其未见寸效,因思脾胃阳虚,或亦致此,
遂以甘草干姜汤试之。依仲景方法,炙草用六钱,干姜用三
钱,速服十剂,亦不效。再将甘草加至一两,干姜加至六
钱,续服五剂,仍不效。而患者心仍不死,必求我再为设
法。
当此之时,余颇觉技穷。沉思至再,因想及恶寒之证,
其病在表,表阳之虚,再因里阳之虚,或合而致此。乃为之
勉处一方,以桂枝加附子汤再加姜、桂,且其量亦重。令服
五帖,不效。令续服五帖,以瞻其进退,过旬日后再来,仍
然丝毫无效也。余以迭治不痊,乃坚谢不敏。盖最可怪者,
即服药改用三汤,始终服如未服。若谓不对证耶,则必致引
起其他反应,而此则反应无之。谓为药对证耶,则又何以大
量不效,久服亦不效。故此病未愈,为余终身一大憾事。此
一大疑团,中心蕴结,近三十年而不解。然此后廿余年中,
如张某之病,亦未见过第二例。复思一般医者,每有治验记
录,而治不验者不与焉。余今特破向来之例,纪我之治不验
者,以告医界同人,深恨学识浅薄,经验未丰,尚希知者有
以教之。
崔氏八昧地黄丸方
熟地黄八两(九蒸、捣烂) 干山药四两 山茱萸肉四
两 白茯苓三两牡丹皮三两泽泻三两 上肉桂一两附
子一两(泡去皮脐)
研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三十丸,每
日早晚各一次,温酒下。
按:此方曾服至60~80丸。
甘草干姜汤方
炙甘草一两炮姜炭六钱
按:此方为第二次加重之量。
桂枝附子汤加肉桂干姜方
川桂枝五钱京芍药五钱炙甘草三钱生熟附子各四
钱上肉桂一钱炮姜炭三钱生姜三钱大枣十五枚
按:此方生熟附子并用者,冀其温里兼达表也。

善饥(急性善饥证)
青年学生,体质中等,忽患善饥之证。一日六餐,每餐
均属多量,通常饭碗,约有十八碗之多。询之他无所苦,惟
饱食二三小时,即觉饥肠辘辘,不能忍也,而大便仍然如
常,举家骇极。余询知,曾踢足球,而跌仆一次,然不能肯
定为病原。姑以十全大补汤,去肉桂、加黄精试之,二剂而
减,四剂而安。
在抗战之前二年,沪南陆家浜有戴君如者,其长子求学
于民立中学。每日晨八时到校,中午归来午餐。一日,十时
余,即快步回家,向其母素食。曰:不知何故,腹中饥饿异
常,任何食物,其速与我。其母诧曰:汝今晨曾食粥三碗,
大饼油条各一,何以两小时后,即饥饿若此耶?戴生曰:我
亦不自知。今趁第二课后,休息之时来家,快上第三课矣,
其速与我。其母以昨日剩余之饭,用大碗盛之,加以开水,
即与之食。此一大碗,约有寻常之两碗。食毕匆促而去,盖
学校距家颇近也。至中午归来,仍呼饿极。适其父亦归,闻
状亦大惊异。立命取来饭菜,一家同桌而餐。戴君目睹其子
之食饭,迥异常时。饭送入口,亦若不甚咀嚼,唇舌略动,
即下咽矣。计其平常饭碗,连食满满四碗。食毕已将近一
时,又匆匆上学而去。讵至三时三十分,忽又返家,索食如
前。中午饭多余剩,又急与之。立食三碗,掷箸起去。及至
五时返家,仍然索食。食至两碗,其母因止之曰:儿今一日
间食量非常,姑自行克制之。稍待至六时,又晚餐矣,届时
再食可也,其子乃勉从之。即至六时晚餐,又食饭两碗,啜
粥三碗。
戴君固为惊异,经再四思之,他无病状,此或偶然之
事。即至次日,仍然饥饿如初,与昨日之情形,丝毫无异。
至下午五时,挈其子来就余诊,告余以昨今两日之事实。诊
其脉无异象,不过微大微数,不足以为病脉耳。询其昨晨到
校,曾与同学赛踢足球片时,因抢球曾被推踢一跤,但毫无
损伤。视此情形,亦不足为暴食如此之多之诱因。征之中西
书中,虽有善饥症之状,不过时时觉饥,量稍增多耳,亦不
如此之特甚。若以全日计,约有十八九碗之多也。询其两日
来大便如何,则又不见增多,亦如寻常。其食之渣滓,从何
道而去耶?
余沉思至再,不能得其病情,且亦从未见过,戴君则促
余设法。余思暴食至如此之多,其有需要,必有所不足。不
足即是虚,虚即当补。补之之方,气血兼顾,则十全大补汤
尚矣。然内有肉桂之温,在大病后之需温补者,必须用之。
今戴生非病后之可比,决为去之,另加黄精以实之。盖本草
载黄精一品,有久服不饥之效,此真所谓“医者意也。”余
今以意为之,亦自觉可笑。遂以意立方如次以与之,令服两
帖,以瞻其效否。讵意服药一帖后,即觉小效。续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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